佛理探究

念佛經驗談

智海長老

念佛是一種修行法門,理論講的並不太多,主要在實行。如果講太多,反而把念佛法門沖淡了。真正念佛的體驗是要下功夫的,絕非說說即可。民國三十五年我親近學問好、持戒嚴的慈舟老法師,他在佛七開示時曾說:「一番提醒一番心」。意思是說,佛法不是聽過、看過、背過,很熟悉就能得到,而是要自己吃苦耐勞,處處用心體會、加行,然後才能看自己體驗到多少。

不論修什麼法門,第一要先選擇正法,其次要研究道理,明瞭佛法綱要,第三要找到修行方法。修行的方法很多,要了解那種方法適合自己。若各種方法都想修,心就散了,佛法也變成不是佛法了。選擇好之後,就要努力修行。佛教各大小乘宗派都離不開「加行」。加行就像作生意的本錢,今天我們修學佛法,要斷煩惱、了生死、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,都要有本錢。就念佛來講,就是信願行三資糧。加行就是努力,即有了方法後不斷地努力。我們念佛求生西方,一般說有四種念佛方法:持名、觀像、觀想、實相,現在大多提倡持名念佛,即稱念阿彌陀佛聖號,六字或四字洪名都可以。

念佛要持續不間斷,要發菩提心。沒有學佛前,發的都不是菩提心,即天台宗所講的發十法界的心。如果作下品十惡就是發下地獄的心,作上品十善就是發上天的心,中品十善是發的人道的心。所謂發心就是把我們原來的心發動,讓它起作用。菩提心是覺,我們沒學佛前發的心是迷惑的,現在學佛法發心要覺,這就叫菩提心。若心發不起來要如何?就要念苦,即佛法裡的要知苦。小乘佛法是從苦諦入門;圓覺聖人是從集諦入門;行菩薩道是從道諦入門。佛教有兩句話:「修行必自凡夫起,悟理須究最上乘。」研究道理愈高深,智慧就愈開朗,眼光也看得愈遠。但修行則要降服妄想煩惱,所以須低頭從根本修,多照顧自己,少照顧人家。為什麼呢?因為多記外面的事,增長自己的妄想,就會障道,忘了苦。什麼是苦呢?就是要知道,我若不好好念佛,將來就無法往生西方,死後不知何去何從。佛經上說:「十方虛空,猶如墨點」,即人到死時無人能幫忙替受,到處是黑暗的,沒有方向,如同晚上燈火全熄一片黑暗,讓人心裡很痛苦。所以修學佛法要靠自己,要常念苦,這樣才會發心多念佛求生西方。

不能了生死是很可怕的,去那裡都不知道。佛在世時,有一位名叫弗加沙的人,有一天進城時,被一頭牛踼死。主人一看出人命了,趕緊把牛賣掉。以為撿到便宜的買主在牽牛回家的路上,又被牛踢死。新主人家氣得把牛殺了,拿肉去賣。有一名農夫買了牛頭後背回家,半路上走累了休息,把牛頭掛在樹上。不料牛頭從樹上掉下來,牛角將農人刺死。國王知道這個消息後就請問世尊,什麼因緣造成此等奇事?佛說,過去有三個生意人,有一天天黑趕不回家,就到一個村莊裡找人家借住一宿。有一個老太太家裡有空房間,他們就在那裡借住了一夜。第二天起來,老太太已不在家,他們決定不給錢開溜,但走沒多遠,就被老太太追上要錢,但那三人卻謊稱已給過,並立刻逃跑。老太太追不到他們,一氣之下就發了一個惡誓:來生遇到他們,就要把他們全都殺了。所以這一生那名老太太轉生為母牛,那三個被母牛殺死的人就是前世那三個生意人。這個故事是說,苦報可怕,惡因不可造。

紅螺山徹悟祖師曾說:「世出世間思維遍,不念彌陀更念誰。」意思是說,他把世間出世間都想過了,如果不念彌陀要念誰呢?不念彌陀就是妄想。我們過去生生世世的種子發出來時,就業不由主,你不找它,它也要來找你。我們念佛的力量不夠就要多念;念夠了,業力來了也拿你沒辦法,因為你的功德強過業力。清代通理法師在世時,有一次放焰口,大護法要法師上坐,法師說他不會作法事,但大護法說不會也得放,於是維那師父請法師上坐,由他代唸,算是滿那護法的心願。在法會中,法師唱念都不會,全由維那師父代替,法師沒事竟睡著了。但第二天施主來答謝,說死者托夢說已經超生了,而且是方丈一個人超度的。其他人在下面唱得累死了,而方丈在睡大覺,卻把人超度了,這是什麼原因呢?因為佛法是心法,修行不是等著人來超度時才念經,而是平時有修行,到時只要念一下就行了。古時有一位禪師走到一個鬧鬼的村莊,走餓了想化點東西來吃,正好遇上村長。村長說:「你要化點齋飯吃沒問題,但我們村裡鬧鬼,你要幫我們抓。」出家人問:「鬼在那裡?」村長說:「在爐台裡。」於是出家人就走到爐台邊,用杖撥爐台的灰,並敲爐台說:「鬼從何來?」說來奇怪,從此村內就不再鬧鬼了。其實這句「鬼從何來」就是佛法,這位禪師用這句話把鬼問住,鬼答不出這句話頭,只好跑了。但這種事修行功夫不到家的人是做不到的。

明代蓮池大師出家後和同修道友說,北京有位高僧叫遍融法師,是南方出家人到北方都要去參拜的(就像民國時期北方出家人到南方都會去參訪虛雲老和尚一樣),我們應該去參拜,於是蓮池大師就與同參道友一起去北方,到拈花寺頂禮住持遍融祖師,請求開示。老和尚說:「出家人!就老實念佛吧!」現在所說的「老實念佛」就是從這兒來的。於是蓮池大師一行人就出來了,其他同行的人都嘆氣道:「從那麼老遠來,就得了這句誰都知道的話。」但蓮池大師卻說:「這位老和尚真實不虛,沒有騙我們。」蓮池大師後來就以這句話作為座右銘認真修行,成了淨宗第八代祖師。

有一次蓮池大師正在說法,有一個小孩衝進來,蓮池大師見了就說:「看看兩腳泥,必是遠來的。」那小孩答道:「久聞蓮池水,特來洗洗泥。」蓮池大師又說:「蓮池深無底,下去淹死你。」那小孩又答道:「兩手把虛空,兩腳踏到底。」聽說那個小孩是文殊菩薩化身來的。從這些問答可以看出,悟道之人說話都有微妙的道理。所以修行很重要,如果光有學問,會作詩詞歌賦,也沒有這些微妙法。

我們講念佛的經驗,淨土宗十三代祖師的經驗都可以給我們作模範。隨便講一位就夠我們畢生用不完。蓮池大師老實念佛,最後往生西方。清光緒年間,有位法師認真念佛,臨終預知時至,向大家告假走了。但不久又睜開眼睛,給大家「送信」,他說他到了極樂世界,見到阿彌陀佛及觀音勢至。阿彌陀佛給他一件衣服要他換掉,觀音菩薩幫他灌頂,蓮池大師則為他說法。由此可知,蓮池大師往生西方是上品,因為下品是不可能跟在阿彌陀佛身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