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螺山專輯

紅螺山憶往

智海長老

出家的因緣

民國三十一年,我十七歲時,在紅螺山出家。紅螺山是個十方道場,出家一定要「掛號」,於是我就掛地方上一個小廟的號。那個小廟離我俗家約兩華里,家在山下,廟在山上,廟裡有我的師公、師父,後來廟在動盪的時候被拆掉了。小時候,我喜歡上山玩,有一天在山上碰到一位和尚,就是後來我的師父,我跟他鬧著玩。師父問我:「你吃不吃肉?」其實我很小就不吃葷,但是家人非逼我吃,硬塞下去一口也好,但我吃了就要吐。那時候我十三歲,愛面子,不吃肉好像很沒面子,所以我就說:「吃!」他說:「你吃!吃四兩將來還半斤。」「那有這回事!」我嘴上這麼說,但心裡非常害怕,於是回家告訴母親,以後不吃肉了。我母親問我:「為什麼不吃肉?」我就告訴她:「和尚說吃四兩還半斤,這個債將來還不清,我怕還債。」母親聽了,教我不要相信和尚瞎扯,她說:「他沒有福報嘛!你看,皇帝福報大,所以每天都吃肉。」我一聽,心想:「是啊!皇帝福報大,當然是吃好的,吃肉還得有福報!」再過兩天,我又上山去玩,師父又問:「你現在還吃不吃肉?」我說:「吃!媽媽說你沒有福報,皇帝有福報所以天天吃肉。」師父就問我:「那現在怎麼沒有皇帝了呢?」我想:「對呀!我是民國人,皇帝福報享盡,所以沒有皇帝了。」下山回家後,從此不再吃肉。母親再怎麼問,我也不辯駁,總之就不吃了。不吃肉,父親很不高興。我是老大,母親非常疼我,有次回家,她偷偷用豬油炒飯給我吃,然後說:「趕快吃啊!他們都沒有。」我一吃就覺得不對勁,從此我不再吃炒飯,用素油炒的也不成。以前的鄰居朋友就覺得我不正常,有時到親戚朋友家做客,我只吃白飯,後來他們知道我吃素,就幫我做一些素菜。等到大家都知道我吃素,那時我就很想出家,但對什麼人都不能講,我的家規很嚴,怕挨打。我十七歲那年,當時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局勢很亂,土匪、日軍、八路軍打來打去,晚上會有人來綁票,很不安全,常不能在家睡覺,一到天黑,大家就在山上、田邊、樹下各自找地方睡覺。為了逃避戰亂,我就到紅螺山,每天早課後,我就求觀音菩薩,讓父母親同意我出家。大概三個月後,下山回家拜年,靠著觀音菩薩保佑,父母親就不再反對我出家了。

我在紅螺山待了三年,後來有戰爭,我師父塵老和尚說年青人要多讀書,就教我下山去念廣化佛學院。佛學院的課業很多,我心裡煩,心想讀這麼多東西也不能了生死,有什麼用。但老和尚教我念,所以只好讀了。在這學校最初約半年的時間,每天晚上一睡覺,就做夢上紅螺山念佛,直到半年後才不去。

紅螺山與徹悟祖師

紅螺山是淨土宗第十二代祖師徹悟大師的道場,印光大師也曾在那裡參學過。這個道場早在隋唐時就已建立,歷代經過多次興衰,在清朝嘉慶年間,經徹悟祖師中興起來。徹悟祖師最初研究經教,從《圓覺經》得到好處,據說是大開圓解了,後來又參禪開悟。徹悟祖師曾經在北京西直門外大鐘寺做過住持。大鐘寺有口鐘,是鎮國之寶,大約有八萬四千斤重,是世界上最大的鐘。鐘的外圍刻了一部《華嚴經》,鐘口外圈刻一部《金剛經》,現在仍然存在。

嘉慶年間,有很多出家人親近徹悟祖師,和他一切修行,道場離北京西城牆約三華里,因為離北京很近,當時有許多王公貴族、文武官員來皈依,每天有許多人來問問題,祖師不能不應酬,所以在修行上就「很打閒岔」。後來徹悟祖師決定遠走高飛,就跟王爺們說,自己年紀大了,要去北京東北懷柔縣的紅螺山住茅棚。王爺們留不住他,只能讓他去。臨行前他老人家就對弟子們說:「現在我要去紅螺山,從今以後我要改念佛,不參禪了。想要和我一起念佛的,就跟著去;要參禪的就留在此地。」有些人說:「您修什麼,我們就修什麼,我們要跟您一起走。」另一部分人則要參禪到底,不願更改。徹悟祖師說:「沒有關係,都是正信佛法。你們就照常留在大鐘寺吧。」

寺院經濟

到了紅螺山(嘉慶五年,西曆一八○○年)總得吃飯啊,跟著去的弟子就問祖師,吃飯的問題要怎麼解決?徹悟祖師說:「不要緊,出家人餓不死的。」紅螺山寺院後面有個靠山,像朵大蓮花,左青龍、右白虎,以前還有兩條流水,一條橋。前兩年我回去,水已經乾了。前面是鳳凰山,也叫「影山」,不走到廟跟前看不到廟。以前滿山的松柏,現在也都砍光了。鳳凰山坐北朝南,高度大約只有二十層樓。王爺們擔心師父的生活問題,於是跟徹悟祖師說:「從鳳凰山頂往東、西、南三面望去,只要眼睛看得到的地方,都是你的。」這一眼望去就有三個縣,一個縣有數百個村莊,收來的租都歸祖師。但是徹悟祖師說:「我來這兒是為了修行,我一個人那吃得了這麼多呢?」雙方說來說去,最後決定只留山下不論旱雨都能長農作物的良田約兩百頃(一頃一百畝)給紅螺山。我住在那裡的時候,紅螺山留種的田大概幾十畝;其餘的收租,鄉下人種地,交租給紅螺山。

廟裡有田產也很麻煩,紅螺山是十方道場,傳法的制度,誰先得法,誰就先做方丈,如有三人得法,那就三人輪流,三年一輪。方丈三年一換,鄉下人種紅螺山的田地,一種都是一、二十年,新方丈上任時找不到地頭,他們就不交租,找他也不承認,最後就弄得寺產亂七八糟,收也收不回來。紅螺山不做佛事,不靠外緣,所以沒有別的收入,除了修行之外,沒有別的事情。那時我不知道什麼是「打齋」(居士打齋供眾),因為天天念佛就有飯吃。紅螺山吃飯是四天一輪,每天的菜色都有規定。每來一位掛單的師父,加多少米、油,都有規定。那時候一年收的糧食吃不完,出家人每個月還可以領衣單錢。因為不做佛事,所以沒有供養,完全靠常住,一個月每個出家人給一塊現大洋,這些錢都是賣糧食來的。紅螺山除了吃鹽要用買,山下有個布店,出家人做衣服,可從該店低價購布料,其餘的都靠自己做。

道風、規矩和講經制度

修行大致可以分成三個階段:第一階段從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,最熱的三個月,功課最輕,不拜佛。連早晚課在內,上午兩支香,下午兩支香,晚課,再加上蒙山,一天七支香,太熱的時候就放香。到七月十五就稍微嚴格一點。從八月十五到十月十五,稱為「加香」,就是每一支香要加二十四拜。這樣的功課,每天上午二次,下午二次,晚上一次,總共五次二十四拜,一直到十月十五。接著開始打佛七,從十月十六日到正月十五,共打十個佛七。剛開始打三個七,然後休息二、三天,大家洗衣服等,再連打五個七,接著過年,從年三十晚初一又開始,到正月十五,總共有十個七。打佛七的時候,不准看經,早晚課不會,也不能看課本,完全就是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不准有旁的東西。

現在在海外是突然打佛七,這樣人會受不了。在大陸不是這樣,先慢慢增加拜佛,到了十月十五打佛七,就加到四十八拜,五個四十八拜。拜的快慢不能自己做主,有一個當值比丘,一手拿引磬,一手拿四十八拜的念珠,他站著不拜。引磐的快慢是依方丈和尚拜的快慢,要看到方丈動才能敲,方丈和尚不在,就以維那師父為主,不可以隨心所欲。

紅螺山念佛的方法有四句話:「一氣三句念阿彌,一句要比一句低,念清聽清記清楚,滅罪無量實不虛」。第一句是說,念四字佛號,「阿彌陀佛!阿彌陀佛!阿彌……」每口氣念三句佛號,在第三句「阿彌」,也就是兩句半時,停止音聲,留下第三句的「陀佛」換氣,換慣了氣自然夠,每個人都把氣調得一樣長;第二句是說,念佛的音聲是從高而低;第三句是說,念佛要口念清楚,耳聽清楚,心記清楚;第四句是說,如此念佛便能滅無量罪,真實不虛。

我原本以為每個道場念佛都和紅螺山一樣,結果是紅螺山的念佛最特別。我剛離開紅螺山,在外面念六字佛號,加了「南無」兩個字,反而不習慣,覺得怪怪的。現在念慣了,四字、六字都可以,但不像在紅螺山時念得好。

紅螺山道場是禪淨雙修,因為徹悟祖師以往參禪,念佛堂的規矩是從禪堂蛻化來的。拜完四十八拜,馬上就上單打坐止靜,沒有什麼「追頂念」,也沒有四字改成六字,就是「阿彌陀佛」,念完就拜佛,接著就止靜。止靜時維那師父有時就拿著香板巡香。平時敲法器不能錯,如果錯了,就要行十方禮,下了殿還要求懺悔;要是敲錯鐘板的話,那可不得了,得挨六香板,在佛前跪下,兩肩一邊挨三下,還要巡大寮。所以法器非常嚴格,要背得特別熟才能上去敲。打佛七時,一天過三次齋堂,持午是自動發心,晚上有稀飯可以吃,但吃不吃隨你。每天燒五次開水,早晨洗過臉要喝鹽開水,是炒過的鹽加炒過的小茴香粉泡水,主要是去寒,在冬天特別好。早上只能喝鹽開水,不能喝茶。上午一次茶、下午兩次茶和晚上一次開水。每個人一個杯子,杯子怎麼拿、茶怎麼倒、杯子怎麼放等,都有規矩。

紅螺山一年只有五天假,從正月十六到二十放大假。放大假是叢林規矩,當家、維那或知客,在這段時間可以辭職,新舊職也都在這時候交接。這五天只做早晚課,過堂吃飯還是有,只是平常不准出山門,這時候可以出山門自由活動,不過還是有規矩。出了山門東西南北的去處叫「四至分明」,紅螺山的規矩是往南不准超過那條橋,往東不超過青龍山,往西不超過白虎山,往北不過後山,在這個範圍內看山看水,沒有旁的活動。除了這五天,其他的日子,連山水也不能看,只有念佛。從正月二十一日開始減香,減到四月十五日,天氣開始熱時,功課就沒有那麼重。一年之中,有增有減地調整,出家人的生活,衣食住行都是排定的,即使是方丈,也不能隨心所欲。

紅螺山以規矩嚴格出名。例如過齋堂,地上踩的磚也有固定,前面人的腳印在那兒,後面人的腳印也要在那兒,拐彎時也一樣;進門時,前面的人先邁那條腿,後面人也得一樣,不能隨便走。念佛堂裡一點聲音也沒有,打板後只有念佛的聲音,沒有講話的聲音,這叫做「道風」。對一般人來說,去紅螺山念佛是有些壓力,我看過兩位原來在外頭做應酬佛事的法師,到紅螺山念佛走的步子慢、不會邁步、要倒,原因就是不習慣。作息也包括「跑香」,早餐、午餐回來就要跑香,跑一刻鐘左右。然後打板念佛,跑香的時間長短以念佛為主,比如說八點開始念佛,那麼跑香最多到八點為止,不能再晚了。念佛、繞佛、禮佛打坐,這三者的份量可以調整,就看是那枝香,用計數的方法,而不是算時間的長短,可是時間準得很,因為念慣了嘛!紅螺山一年有兩次出坡,五、六月收小麥的季節,大概出三天坡﹔到八月收雜糧,又出四、五天左右。出坡很有意思,大家都很喜歡去。廚房和茶房雇用在家居士,支薪水的,廚房四個,茶房六個。他們可以自由參加念佛,如果不去,也不犯規矩。但是常住歡迎他們參加念佛,所以紅螺山很多夥計都會念「阿彌陀佛」。

紅螺山出了許多法師。中國大陸的佛教叢林,有「冬參夏學」的制度。冬天修行,修淨的念佛,參禪的參禪,不准看經;過夏要學,聽經之外還覆小座,抽籤抽到誰,誰就要上台覆講,講不出來,就是念「阿彌陀佛」也得到台上去。平日作息有嚴格的規定,早晨四點半起床,晚上九點到九點半休息。我在紅螺山住的期間,有位師父,八年沒有倒單;另外有位師父,安徽人,他是參禪的,來到紅螺山念佛道場,也不講話,三年不倒單。

念佛風範

徹悟祖師生時見過西方三聖,臨終前十個月便預知時至,念佛的功夫不簡單。在紅螺山,除了徹悟祖師外,還有一位老和尚往生也非常殊勝,就是我大師太公──師太公的師兄。紅螺山以前出家人往生後,三天就火化,大陸上一般寺廟都是這樣。大師太公一輩子住紅螺山,走的時候,自己洗澡、換衣服、穿袍搭衣後坐在那兒,然後請旁邊一位師父幫他點一支香,接著向大家告假,說是要往生西方,就這樣走了。坐著走了以後,整個紅螺山道場,放了七天異香,滿院都是香味,過了三天仍然放香,所以不敢荼毗,七天後香味沒有了,大家才敢火化他。從那時起,紅螺山出家人往生後七天才能火化,這就是我大師太公留下來的。

親師太公是前清武舉人出身,是有真功夫的,雙手各舉五個大鐵球出武朝門,四個鐵球上再加一個,兩隻手伸直著出去。這幾個鐵球有幾十磅重,手不能垂下來,要走一段距離,雙手還可讓人攀著,像掛單槓,而且上房不用蹬梯子。他為了女兒出家,因為他不放心女兒出家。他說:「我是武舉,妳是我女兒,妳要出家,我就陪妳出家。」爺倆朝五台山,各揹各的行李,走路去朝山,女兒走得腳出泡流膿,不敢講,但痛得哭。他父親走著走著,看女兒怎麼沒跟上來,回頭才知道女兒走不動,在掉眼淚。他就說:「哭什麼?你不是要出家嗎?自己願意的。走!」那時候修行很苦,那像現在,太享福了,越是享福越是修不成。

紅螺山出家眾約有一百人,有幾位老人修行很好,除了一部《法華經》,就是一句「阿彌陀佛」。紅螺山弘揚天台宗,講的經包括《阿彌陀經》和《法華經》。紅螺山的規矩雖嚴,辛苦歸辛苦,但有退休制度,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都住在「延壽堂」的院子自己用功,可以不參加念佛,每天有人幫他們送飯到院裡,但不准講話,也不准出門。那些老修行紅光滿面,個個都很莊嚴。所以我不想離開紅螺山,也想熬到那時候,我覺得那時候要是不下山,可能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因為我住在那兒,真是太快樂了,每天除了「阿彌陀佛」,什麼都不想。

修學經過與思想

我在紅螺山修學,談不上有什麼思想,只是念佛。那時候要是問我念佛做什麼?我的答案就是往生西方。紅螺山坐北朝南,外頭有圍牆,前有大門。那時我什麼都不懂,只知道阿彌陀佛,以為西牆外就是「西方」,沒有什麼思想可言,但特別喜歡念佛。後來到了佛學院後,從淨土經典、《淨土聖賢錄》、《念佛感應錄》中,才慢慢知道西方極樂世界的種種。

我有一段時間受了唯識的影響,不想念佛,也不想研究天台,想修止觀、學禪。這就是佛學院的問題,不讀佛學院,就不會有這個問題,所以助緣很重要。為什麼會有這個變化呢?那時我想中國的佛教是從印度東傳而來,印度佛教傳到中國的是三論和唯識空有二宗。天台宗和賢首宗是中國成立的宗派。我想既然佛教是印度來的,那就要看純粹印度文翻譯過來的經本。現在是科學時代,太虛大師弘揚唯識求真,一般知識份子比較容易接受,我就開始研究唯識。但是求真求了一段時間,又反過來再研究中國佛教。

二十多年前,有一次我到美國,夢見床頭牆上一張出家人打坐的相片居然會動,變成一個真人。雖然我沒見過智者大師的畫像,不知道他的長相,但心裡就認為他就是智者大師。那時智者大師給我說法,說的法非常微妙,大概講了幾分鐘,讓我感動得在夢中大哭,接著就醒了過來。醒來後以為是做夢,但枕頭上都是眼淚,我這輩子從來沒這樣哭過。我自己跟天台宗確實有緣,過去在紅螺山,早晚課背完了,接著就背《天台四教儀》,背得很熟。後來在香港,自己讀一遍,又講了一遍,一百多卷的註解,連講總共看了兩遍,和《四教儀》的緣很深。這時我就想,如果再不回頭可能有問題,所以就趕快發願弘揚天台,念阿彌陀佛。以前也念佛,但有一點矛盾,從此以後就不再有矛盾了。這是對我影響最大的一件事,所以助緣很重要。

從以前矛盾的心態轉過來後,很多難題都解開了。如果現在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念佛,我可以輕易解釋給他們聽,勸他們念佛。光念「阿彌陀佛」,理上不了解,旁人一問就答不出來,很容易改變。現在理上明白了,就永遠不會變。例如有人問:「為什麼一定要念佛?」我就會告訴他,徹悟祖師說過:「一念心超不出十法界。不念地獄,就念天堂;不念眾生,就得念佛。念佛就成佛。」這一念心是什麼,就成什麼。佛是十法界中最高的,所以我們念佛成佛。

其他的佛學理論,有的是在佛學院學來的,也有的是親近善知識學到的。我上的第一個佛學院,學的大部分都是儒家的東西,像《詩經》、《孟子》、古文、經史百家、國語文法、邏輯學,還有《楞嚴經》等等。

真正參學善知識是接觸到慈舟老法師講習「五教」。後來親近的天台宗倓虛老和尚,是我接觸最久的一位。我一生親近的法師很多,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兩位法師。這兩位善知識不一樣,慈舟老法師弘揚《華嚴》,《八十華嚴》講過三遍,那時辦華嚴大學,我是末期學生。法師也講《法華經》、戒律、《五教儀》、念佛等等。慈舟老法師的一生可歸納為三句話──「教演華嚴、戒持四分、行歸淨土」。他講的課比較刻板,你能摸到邊,他講什麼,我們就抽籤學複講,全體「持午」。後來親近倓虛老法師,也持午過一段時間,後來就停了。倓老講經辯才無礙,我們也抽籤講經,但可以講旁的,他沒講過的經也可以講,但不能和經的道理相矛盾。倓虛老法師說:「要老照著我的講,就只在我說的圈子裡打轉,智慧發不出來。任你講,只要你能把道理發揮出來,但不能亂講。」倓虛老法師對外弘法很有攝受力。慈舟老法師則是對內教學好,對外弘揚就缺少攝受力,他太嚴格了,往那兒一坐,人也不看,你問他問題,他眼睛也不看你。倓虛老法師則很隨和。

我跟天台宗有緣,所以就以天台宗為主,再加上唯識,其他的佛法,那一部經都喜歡看。我的心得可歸納為兩句話:修行方面:「調息法、念佛門、法門不二」;研究和弘揚方面:「唯識教、天台觀、教觀雙傳」。這兩句話,我現在就照著做,不容易再改了。所謂「調息法、念佛門」,調息是幫助念佛,以念佛為主;「唯識教、天台觀」,唯識是講,但以天台為主。天台的「教觀」,尤其是天台止觀,在中國是公認的出名,但光研究不行,還得要修。